第(2/3)页 “经廷尉署审讯,证据确凿,供认不讳。” “判处斩刑,立即执行。” “罪人谢婵——” “犯与逃奴往来、知情不报。“ “依秦律,与逃奴往来、知情不报者,斩。“ “经廷尉署审讯,证据确凿,供认不讳。“ “判处斩刑,立即执行。” 五条罪状。 五个人,都要死。 崔荣念完最后一条,让那声音在空中回荡片刻。 然后,他转过身,双手捧起那一叠厚厚的案卷,向高台上的谢千走去。 他的脸上满是肃穆,可他的心里—— 他的心里,那得意的火焰越烧越旺。 快了。 快了。 马上,这案卷就要递到谢千手里。 马上,谢千就要批红。 马上,那五块木牌就要被丢到地上。 然后—— 刀落。 人头落地。 然后—— 他们就会发现,斩错了人。 崔荣走到高台前,站定,躬身行礼。 “大司空——” “罪状供词在此。请大司空过目。” 他双手捧着那叠案卷,举过头顶,递向谢千。 谢千站在那里,望着那叠案卷。 那案卷里,写着他那五个孩子的罪状。 那些罪状,他早就看过。 从谢荣禾的案子,看到谢荣树的案子,看到谢荣余的案子,看到谢姝的案子,看到谢婵的案子。 从头看到尾。 那些罪状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 然后,他伸出手。 接过了那叠案卷。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竹简的瞬间,微微顿了顿,继而握紧了。 然后,他把案卷放在案几上。 案几上,摆着朱砂。 朱砂是红色的。 那是批红用的颜色。 那是死囚的颜色。 谢千拿起刻刀,湿了水,蘸了蘸朱砂。 刀尖落在案卷上,缓缓划过。 一道。 两道。 三道。 四道。 五道。 五道红色的痕迹,落在五份案卷上。 那是批红。 那是死囚的标记。 崔荣站在那里,看着那一道道红色划过,心里那得意的火焰几乎要冲出胸膛。 快了。 快了。 就差最后一步了。 谢千批完红,放下刻刀。 他的目光落在那五块木牌上。 那木牌就摆在案几上,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。 谢荣禾。 谢荣树。 谢荣余。 谢姝。 谢婵。 那是他们的名字。 那是他们在这世上最后的记号。 谢千伸出手,拿起第一块木牌。 那木牌很轻,轻得像一片树叶。 可它又很重,重得像一座山。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,将他的脸染成一片金黄。 那金黄遮住了他的表情,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。 他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那木牌。 望着那个名字。 谢荣禾。 他的长子。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。 他记得他第一次学会走路的样子,记得他第一次开口叫“爹”的样子,记得他第一次跟着自己去田里看庄稼的样子。 那些记忆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 涌进他心里。 涌进他眼睛里。 可他的眼睛里,没有泪。 只有沉静。 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 然后,他把那木牌丢了出去。 木牌落在地上,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。 那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 可落在崔荣耳中,却像一声惊雷。 开始了。 开始了! 谢千拿起第二块木牌。 谢荣树。 丢下。 第三块。 谢荣余。 丢下。 第四块。 谢姝。 丢下。 第五块。 谢婵。 丢下。 五块木牌,落在地上,散落成一排。 五条人命。 五个孩子。 都丢了。 谢千站在那里,望着那些散落的木牌,一动不动。 崔荣望着那些木牌,又望着谢千,心里的得意几乎要压不住了。 “大司空,行刑——” “可——否?” 谢千深吸了一口气。 那口气吸得很深,像是要把这整个刑场的气息都吸进肺里。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,将那张消瘦的脸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。 他的眼睛望着刑台上那五个跪着的身影,望着那些裹着黑色面罩的头颅,望着那已经磨好的刀。 只要他说出那一个字——斩! 只要那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。 大刀就会落下。 那五颗头颅就会滚落在地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