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雷霆劈落,不是雷公电母发怒。那是云层中阴阳之气的冲撞。此乃天道之理。” “火药爆炸,不是神明降灾。那是一硝二磺三木炭的极致配比。此乃造物之理。” “大明之兵所向披靡,靠的从来不是老天保佑。而是大明掌握了最精良的枪炮制造之理。” 朱雄英的声音在暖阁里回荡。 “爷爷,西方那个‘萨姆’怪物,靠虚无的宗教洗脑,把人变成杀戮的虫子。” “咱们为什么不能造一个崇拜‘科学’、崇拜‘真理’的教门?” 朱雄英双手撑在御案上,身子前倾,直视着这位开国帝王。 “我们要告诉天下的工匠、读书人。去探究钢铁怎么炼得更硬,火药怎么配得更猛,就是在窥探老天爷的机密!这就是在替天行道!” “孤要把那些做实验的作坊,变成他们朝圣的庙宇。把那些写满算筹和化学配方的纸张,变成天下人不容置疑的真经!” 老朱整个人定在原地。 他听懂了。 大孙子这不是在搞几所书院,也不是在推行什么新政。 这是要把对未知的探索、对绝对力量的追求,包装成一种狂热的信仰。 让天下人不再去求泥塑的神佛,不再去钻研那几本烂掉牙的经书。 而是去追求那种看得见、摸得着,能把敌人的城墙轰成渣滓的绝对力量。 “可是……”老朱嗓子发干。 他太清楚宗教的威力。 当年红巾军一句“石人一只眼”,就能掀翻大元朝的天下。 这东西一旦搞出来,就是一把没有剑鞘的双刃剑。 “这教门的头子,谁来当?”老朱的眼神变得像老狼一样锐利。 “这种势力一旦坐大,天下门徒百万。皇权……怎么压得住?” 朱雄英直接笑出声。 那笑声里没有畏惧,反而透着把天下万物当成棋子任意揉捏的从容。 “您是天子啊,爷爷。” “天理、天道,自然归天子管辖。” 朱雄英转头,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堪舆图。 “皇帝,不仅仅是这片土地的君王。大明建立这个‘实学大教’之后,皇帝就是唯一的大祭司!是真理的最终裁判者!” “谁的研究对,谁的研究错。得由皇家科学院说了算,由皇帝的朱笔来批红。” 朱雄英回过头,眼瞳中倒映着炭盆里跳跃的火光。 “到了那一天……” “天下万千工匠、学者,他们穷极一生追求的无上荣耀,将不再是什么金榜题名中状元。而是能让自己的名字,刻在大明皇家实业总局的功勋碑上!” “他们会为了让大明的火炮射程远上一丈,甘愿在炉火前熬瞎自己的眼睛。他们会为了大明的宝船能劈开大洋风浪,哪怕葬身鱼腹也觉得光宗耀祖。” “这就是最坚不可摧的思想钢印!” “尊严只在剑锋之上,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。手里捏着这股力量,别说是藏在阴沟里的‘萨姆’怪物。就是真有满天神佛下来,大明的钢铁洪流也能把他们轰成满地碎肉!” 暖阁里只有角落里漏壶滴水的声音,以及老朱粗重的呼吸声。 这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 老皇帝站起身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原本对教门的忌惮和恐惧,正在一点点被撕碎、吞噬。 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吞吐天下的霸气。 格局。 老朱觉得自己这辈子引以为傲的帝王格局,被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孙子硬生生撑大了一倍不止。 是啊!别人搞神权是为了夺皇权。 如果老朱家自己把这两样东西揉在一起呢? 左手拿刀枪律法,右手捏着天下人的“真理信仰”。 谁敢造反?拿什么造反? 拿那些只会掉书袋的《四书五经》去对抗能把城墙炸上天的大炮? 去对抗那种视探索技术为至高荣耀、脑子里装满狂热信仰的重甲信徒? “好小子……” 朱元璋停下脚步。 “你这是要把大明人的脑壳子锯开。把以前塞进去的那些烂棉絮全掏干净,再直接给他们浇铸成钢筋铁骨啊。” “这买卖划算。爷爷干了。” 朱元璋咧开嘴,露出森白的牙齿。 这位大明朝最老辣、最嗜血的猎手,决定跟着自己的孙子,去猎杀整个旧时代的魂魄。 “但这‘实学大教’的架子,你打算怎么搭?” 第(1/3)页